1、装清纯
在林言同志的印象中,清纯本是小女生所具有的可爱特质,是一种自然流露的不经雕琢的可人形象,不知从何时起,而今清纯竟然堕落为不少中国女人竞相推崇的“花瓶”和披戴的“花环”,似乎不清纯就不是女人,不清纯就不是可爱,不清纯就不是靓丽。她们不仅在装束上向清纯靠拢,语气上向清纯接近,就连本不简单的头脑和智商也开始向清纯倾斜,故作清纯状,故作天真样,故作好奇态,尤其是那些女明星或名人更是倒人胃口,忸怩作秀,都一把年纪的浑身皱巴巴的老女人了,还不知羞耻地嗲声嗲气,一口一口地自称“我们女生”,还真以为把人恶心死了不犯法啊。
公允地讲,女人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点年轻一点本无可厚非,可不顾实际年龄乱发嗲乱妆扮乱弹琴,可就与清纯的本意背道而驰了。
2、装矜持
女人适当保持一点矜持也是体现自身品格的表现,也会赢得别人的尊重和敬佩,但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的自然流露。现实中,确实有那么一些女人对矜持的理解愈来愈不着边际,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不分人等,统统以所谓矜持相隆重扮出登场,明明一庸俗市侩的模样,却摆起一副唬人的架势,明明只有半斤八两,却打肿脸充胖子死撑着,不仅搞得别人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自己也累的要死,装的苦不堪言,实在是滑稽而可笑之极。
3、装淑女
淑女似乎始终是中国女人一个挥之不去的情结,尽管什么新潮现代女性大有取代之势,可不管承认与否,淑女仍然是中国女人或中国成熟女人为之追求的可人形象,并深得中国男人推崇,而淑女形象也广为社会所认同,可谓口碑载道,人所敬之。按理说,淑女是不能装的,也装不像的,可偏偏有些女人不知量力,附庸风雅,装出淑女的模样,时时注意仪表和举止,明明没有淑女的姿态和内涵,却装腔作势,故作清高,不说话还能对付一阵,一张口就洋相百出,颠三倒四,稍有风吹草动,立马原形毕露,丑态尽现,甚至骂街骂娘,粗口不断,那时全然不顾惜所谓的淑女形象了。更为恶心的是,有的女人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荡妇,装起淑女来比谁都像回事,比谁都一本正经,自己还真把自个儿当淑女看待了。
4、装成熟
成熟的女人如一杯芳香四溢的咖啡,醇浓而优雅,美妙而悠然,知性而从容,温婉而大气,举手投足,镇定自若,不失为女人中的精品。兴许是受了什么刺激,不少女人特别是一些形象差强人意的女人,明明年纪不大,明明沉淀不够,却喜欢变着法子装成熟,装深度,欲反其道而行之以其博得别人的注目和重视,生怕别人瞧不起她的轻薄和肤浅,没头脑的装有头脑,没思想的装有思想,没内涵的装有内涵,结果一张嘴不知所云,天南地北,胡言乱语,除了张家长李家短,除了无聊和乏味,除了吃喝和拉撒,再也从口中蹦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还自我感觉良好,还容不得别人说自己。
5、装小资
装小资的女人算得上是一群比较变态的一类人,其实没品位没关系,没情调不妨碍,可装小资就太不地道,自己既非时尚人士,又非潮流先锋,各类消费场所既无钱光顾,各类时尚领地又无缘参加,还满嘴这表表那包包,这聚会那PARTY,这音乐会那小话剧,这沙龙那画展,这旅游那度假,这流行那经典等等,不一而足,不禁让人鸡皮疙瘩漫天飞舞,肉麻的感觉令人缺氧窒息,不少活二十年也得少过十八年,谁碰到谁倒霉,谁遇上谁吃亏。更逗人的是,有些女人装起小资来还照猫画虎,整天唧唧歪歪的要浪漫要休闲,咖啡红茶一个都不能少,有时还煞有介事地捧着一本看不懂的书本,不是故作沉思状,就是扮多愁样,看似楚楚动人,实际神经兮兮,有的女人还学人家日韩剧中的女人模样,抱着杂志在大街上晃悠,而林言同志在上海街头常常遇到这样的女人,典型的东施效颦,想不恶心都难啊。
6、装贤惠
贤惠同样也是中国人民所推崇的优良品德,一个贤惠的女人受尊重程度也绝不亚于淑女的待遇,因此很多男人在寻找另一半时常常将之作为择偶的重要条件。对女人而言,贤惠更是长辈教导晚辈的做人准则,也是嫁一个好人家的必备素质。最为典型的例子,不少女人本不具备贤惠的优良品格,本就不是个良家女人,为了嫁个有钱人或高攀富豪之家,不惜收敛本性,刻意装贤惠,故意装正经,竭尽所能费尽心机以讨得有钱人家的欢心,而一旦目的达到后其压抑的本性便得以释放,于是故伎重演,重出江湖,到处卖弄风情,招蜂引蝶,老公的绿帽子与日剧增,自己不要脸还丢了别人的脸,且我行我素,毫不在乎。
7、装浪漫
浪漫的爱情,浪漫的生活,浪漫的情怀,总是让人遐想无限,充满期待。一个多情的眼神,一束美丽的鲜花,一番深情的相拥,一顿烛光的晚餐,一封爱意的情书,一次惬意的度假,一趟美妙的旅行……足以让人为之神往和陶醉。可浪漫不是从天而降,空穴来风,更不是标榜自我的狗皮膏药,得有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的真实情感(情感博客,情感说吧),可有些女人却不知浪漫为何物,为求得男人的喜爱和垂青及蒙蔽自己和麻醉自己,竭力装出浪漫的情怀,显现的却是痴人说梦般的狂躁,更甚之有些女人都一大把岁数了,鱼尾纹都一大堆了,居然还要去海边“数星星”,还要去山上“朗诵诗歌”,还要在月光下“憧憬爱情”,还在网络上“寻找幸福”,不把他人搞的吐血而亡绝不善罢甘休。
8、装大方
女人吝啬小气也不是大不了的毛病,无可指责,就算沾点小便宜也情有可原,不足为道。生活中,有些女人确实以抠门而出名,却还死皮赖脸地假充大方。明明口袋中没几个臭钱,却口口声声说大话“跟我拿钱没问题”、“没有钱,我借给你”。事实上,假如真有人信以为真,不知好歹向她张口借钱,那没准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借口予以回绝。总之一句话,跟她借钱等于从虎夺食那样难,甭说没钱,就是有钱也绝不决轻易供给你,甭说你是普通朋友,就是她家里人跟她借钱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这一点上,上海的某些女人尤其为甚,借钱比借她的命还不容易。
9、装有趣
许多女人明明没有情趣,明明没有见识,往往却不以为然,竟然常常无知地把肉麻当有趣,把无聊当有趣,把龌龊当有趣,把丑陋当有趣,恬不知耻的大声嚷嚷,在公共场合和臭气相投的其他女人笑得前仰后翻,不绝于耳,对别人投来的鄙夷目光视若无睹,仍然一个劲地谈天说地,旁若无人,其粗俗的形象及口无遮掩,不得不让人敬而远之。有一次,林言同志在上海一家医院吊盐水,就听到旁边的两个上海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地还说一些男女之间的黄色晕段子,并津津有味地说个不息,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10、装个性
一个人有没有个性,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这与其个人的性格、教育、环境、职业、家庭、情感、智商、基因等紧密关联。现实中,有那么一些女人平庸乏味,毫无建树,却喜欢装作有个性的模样,做什么都挑剔,做什么都嫌弃,做什么都装逼,搞得与众不同,搞得人五人六,这体现在演艺界的女明星身上,就更是普遍现象,比如那个什么徐静蕾的老女人,过去凭借一些演技或作品尚且还能有所收敛一下,而今为了炒作终于撕下最后的底裤,前一阵开始跟泼妇似的骂起街来,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有个性呢,其实现在才是她内心本质的真正暴露,这也恰恰是中国一些著名女明星们的德行。须知,个性不是筐,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可以往里装的。
2009年3月11日星期三
张爱玲自传小说《小团圆》港台出版幕后揭秘
曾被张爱玲在遗嘱中要求销毁的小说《小团圆》,在她过世14年之后,由台湾皇冠出版社于2月26日“违规”出版了。
这部被看作张爱玲自传体小说的手稿多年来一直不曾曝光,为了让它面世,张爱玲挚友兼经纪人宋淇曾建议将男主人公角色改为双面间谍,并被人暗杀,但张爱玲拒绝了。“《小团圆》手稿是否要销毁,张爱玲的内心也很纠结,她在反复与矛盾中,迟迟不忍心自己动手。”2月28日,作出出版决定的宋淇之子宋以朗,向《青年周末》记者披露了出版《小团圆》的始末,揭开了隐藏已久的那段尘封往事。
“这是第一次,你可以从张爱玲的角度了解胡兰成”
《小团圆》被认为是张爱玲最神秘的小说遗作,书中名为“九莉”的女主角与张爱玲身世相仿,而九莉与有妇之夫邵之雍之间的情感纠葛更因宛若张爱玲与胡兰成而引人注目。这本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小说得以出版与宋淇之子宋以朗密不可分,有人开玩笑说,正是因为有了宋以朗,才有了张爱玲作品和大家的又一次“团圆”。
张爱玲借住过的房间被改成卫生间
香港,加多利山,一片闹中取静的豪宅区,一幢宋以朗父母留下的诺大公寓里,就有张爱玲曾在这里住过的印记。
《青年周末》记者打电话过去时,宋以朗早已守候在电话机边,他的声音听起来,要比58岁的年龄年轻得多。作为一个在美国生活、工作了四十多年的统计学博士,他思路清晰,面对记者的所有问题,无论尖锐抑或略显八卦,他都不急不恼,缓缓道来,说到高兴处,还情不自禁地呵呵一笑。
宋以朗的父母宋淇夫妇在张爱玲生前一直与她保持联系,帮她打理出版等事务,可说是她的文学顾问、经纪人。作为翻译家和著名红学评论家,宋淇常常会对张爱玲的作品给出中肯的意见。
传闻1961年夏天,张爱玲为了给自己的美国丈夫赖雅筹集医药费,回香港赶写了两个剧本。那次她就住在好友宋淇与邝文美夫妇家中,终日足不出房,只顾埋头写作。那几个月她住的是宋以朗的卧室,当时宋以朗才11岁,只好睡客厅“喂蚊子”。“传言有误啊。”话到这里,宋以朗温和地笑了,“那是1961年到1962年,她来香港,在我家附近租了个屋子居住。因为离得近,常常来我家中。后来,她已计划回美国,就退租了,却不料手头的工作一时完成不了,又不方便再另行租赁,就搬到我家中小住。”
张爱玲当年借住的那间卧室非常简单,“房间里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宋以朗回忆着。他去美国读书后,父母把这个房间改成了卫生间。有的张爱玲粉丝慕名而来,他们说想看看张爱玲居住过的地方,结果宋以朗只能带他们看一个卫生间。“他们会瞪大了眼睛,说:‘什么?’”宋以朗哈哈地笑了。
2008年初见《小团圆》手稿一口气读完
1995年时,张爱玲在洛杉矶过世。临终前,她交代遗嘱执行人林式同把所有的遗物都寄给好友宋淇夫妇,并交代他们销毁《小团圆》手稿。而这一切,当时身在美国的宋以朗并不知情。
“1996年,我父亲去世,他把张爱玲所有的东西又转交给我母亲。2003年,我母亲不幸中风,生活难以自理,于是,我自美国返回,照顾家母。直至那时,我才知道,母亲对张爱玲的手稿、作品及遗物所负有的责任。也是在那时,我第一次知道有《小团圆》的手稿。”宋以朗说。
可惜的是,宋以朗的母亲邝文美病重,言语多模糊不清,不能很清楚地告诉他此稿的来龙去脉。于是,更多地通过上网查阅相关资料,宋以朗才了解书稿背后的历史。
直到2008年,宋以朗让皇冠把手稿寄给他。他才第一次看到这部手稿。 “看到整部手稿共有628页,我是一口气给读完了。” 虽然当时这部书没有出版过,但还是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而且知道它影射了一段真实的历史,因此屡屡有人讨论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见书稿第一眼就决定,不能销毁它
回想起初读《小团圆》的心情,“说实话,我很兴奋……很难评说自己刚刚看到这部手稿时的心情。”一贯温和的宋以朗,声音有些急促起来,语调也升高了。据宋以朗说,它看起来并不像初次写作时的草稿,上面少有修改的痕迹。应该是张爱玲写完这本书后,她又专门誊写了一遍,所有这六百多页的手稿,看起来非常清晰而完整。“当你看到一部这样的手稿,它是一个女作家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誊写出来,而且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为工整时,我就告诉自己: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毁掉这样一部作品。这是一个人用全部的心去写就的作品。”
读了原稿后,宋以朗看到了那样一段历史:张爱玲还是个小姑娘时,她如何从上海一个复杂的大家庭中成长起来,而后去了香港读书,又因为战争返回上海;她如何遇到自己的第一任丈夫……“当然,在张爱玲的其他著作中,你也能看到香港,看到日军入侵香港后的那段历史,譬如《流言》。但在其他著作中,她从未提及胡兰成。这是第一次,你可以从张爱玲的角度去了解胡兰成。”宋以朗非常肯定《小团圆》的价值。
记者问起,当看到1976年完成的原稿时,已时隔三十年,书稿是否已经泛黄、折旧,宋以朗说,我可以把扫描图发电邮给你,你可以看到张爱玲的字迹。看到了你就会知道,这部原稿是什么样的,你会对它印象深刻。我就是第一眼看见它时,就决定了,谁也不能让我销毁它。
雪藏《小团圆》因担心胡兰成借机炒作
《小团圆》何时推出简体版是内地读者关注的焦点,香港皇冠出版公司总经理麦成辉表示,《小团圆》大陆版将由十月文艺出版社在今年4月出版,目前正在审批。台版《小团圆》中,有一篇宋以朗写的前言,细述了该书出版的幕后故事:之前没有出版此书,确实有多方面的因素考虑,但如今这些因素都不存在了。在大陆版的《小团圆》中,也会附上该前言。
查阅六百多封信找到“雪藏”缘由
张爱玲曾抱怨胡兰成在《今生今世》中,写他们之间的事“夹缠不清”。在完成《小团圆》的初稿后,张爱玲曾告诉挚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小团圆》中,展现的是张爱玲版本的“张胡之恋”。这部自传式小说讲述的是女主角作家九莉的经历,从幼年时新旧世代交替身处的传统家族到在修道院女子中学遇到各式同学,以至九莉遇上被说成为汉奸、有妇之夫的邵之雍,这些情节都与张爱玲的传奇人生相似。
张爱玲倾注了如此多心血的作品,为何迟迟没有出版?最后为何竟要求销毁?
2007年11月,母亲邝文美去世,宋以朗成为张爱玲遗物的正式所有人。如何处理一直没有出版的《小团圆》?宋以朗不得不做出决定。于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整理和仔细研究查阅张爱玲和父母之间在四十年间六百多封来往书信,约四十万字,找到了“雪藏”的缘由:
1976年,张爱玲完成了整部小说的写作,把副本邮寄到香港的宋淇那里,委托他交由香港和台湾的报社出版。当时,她希望每天在报纸上刊登一部分,分几个月连载完,这样可以吸引读者往下读。宋淇看了原稿后却泼了张爱玲凉水,他说:“停下来。别再想出版的事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部书稿。”当时有太复杂的政治背景。张爱玲是个有名的作家,任何一个人只要了解张爱玲,就知道这是一本写她自己人生经历的作品。当时胡兰成在台湾中央研究所教书。这遭到很多人的非议:怎能让一个汉奸教书?
在宋淇看来,如果在这时,张爱玲出版《小团圆》,胡兰成很可能借机在台湾举行新闻发布会,以此挽救自己在台湾的声誉和窘境。“当时在那种政治环境下,我父亲坚决劝阻张爱玲刊登这部小说。”宋以朗说出了父亲的无可奈何。
她拒绝将书中汉奸改为双面间谍
之后,宋淇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可以让《小团圆》面世。他对张爱玲建议:“你为什么不将书中男主人公的角色重新设定,比如把他写成一个双面间谍,最后还被人暗杀了。做了这样的改动,胡兰成就不能站出来说:我就是书中的那个人。因为世人都知道,你胡兰成是个汉奸,为日伪政府工作。你怎敢说自己还是双面间谍?而且在小说中,男主角都死了,你更不可能是那个男主角。”但这个建议没被张爱玲采纳,她说不希望做这样的改动。
“有时候,她很固执,做出的决定不容他人更改。《小团圆》与其他的小说不同,这是她自己的故事。在她心中,这段历史深埋太久。一旦动笔,恰如洪水决堤,无法再停笔下来。所以,当我父亲建议她作主角设定上的改动时,她宁可不出版,也坚决不改动。”在这之后,张爱玲也担心人们对“张胡之恋”的兴趣,会冲淡作品本身的文学价值,考虑要销毁这部小说。但是迟迟不忍心自己动手。
是否真要销毁,张爱玲很纠结
虽然张爱玲说过要销毁《小团圆》,但是宋以朗在查看历史纪录中发现,张的好几次声明,内容都是彼此矛盾的。“1992年时,她让我父亲销毁《小团圆》,但她又说了句:‘有关具体细节,让我们以后再讨论’”宋以朗笑了:“以后再讨论?也许一个月后,她会讨论说,别销毁了。要是我父亲万一已经烧了原稿,那将是一场灾难。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两年后,张爱玲给皇冠写了封信说,我不能销毁《小团圆》,我必须完成这部书稿,这样我才对得起我的读者。”
“你看,事情是不是这样的?有时候,她说要销毁;有时候,她又说必须完成,否则对不起读者。我要是真的销毁手稿,或许又会有人质疑我,说张爱玲都说了要对得起读者,你这么做算对得起读者吗?这么多说法彼此对立,我无法选择其中任何一条来遵循。而现在我父亲和张爱玲不出版《小团圆》的主要顾虑都早已不复存在了。”宋以朗说,他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部被看作张爱玲自传体小说的手稿多年来一直不曾曝光,为了让它面世,张爱玲挚友兼经纪人宋淇曾建议将男主人公角色改为双面间谍,并被人暗杀,但张爱玲拒绝了。“《小团圆》手稿是否要销毁,张爱玲的内心也很纠结,她在反复与矛盾中,迟迟不忍心自己动手。”2月28日,作出出版决定的宋淇之子宋以朗,向《青年周末》记者披露了出版《小团圆》的始末,揭开了隐藏已久的那段尘封往事。
“这是第一次,你可以从张爱玲的角度了解胡兰成”
《小团圆》被认为是张爱玲最神秘的小说遗作,书中名为“九莉”的女主角与张爱玲身世相仿,而九莉与有妇之夫邵之雍之间的情感纠葛更因宛若张爱玲与胡兰成而引人注目。这本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小说得以出版与宋淇之子宋以朗密不可分,有人开玩笑说,正是因为有了宋以朗,才有了张爱玲作品和大家的又一次“团圆”。
张爱玲借住过的房间被改成卫生间
香港,加多利山,一片闹中取静的豪宅区,一幢宋以朗父母留下的诺大公寓里,就有张爱玲曾在这里住过的印记。
《青年周末》记者打电话过去时,宋以朗早已守候在电话机边,他的声音听起来,要比58岁的年龄年轻得多。作为一个在美国生活、工作了四十多年的统计学博士,他思路清晰,面对记者的所有问题,无论尖锐抑或略显八卦,他都不急不恼,缓缓道来,说到高兴处,还情不自禁地呵呵一笑。
宋以朗的父母宋淇夫妇在张爱玲生前一直与她保持联系,帮她打理出版等事务,可说是她的文学顾问、经纪人。作为翻译家和著名红学评论家,宋淇常常会对张爱玲的作品给出中肯的意见。
传闻1961年夏天,张爱玲为了给自己的美国丈夫赖雅筹集医药费,回香港赶写了两个剧本。那次她就住在好友宋淇与邝文美夫妇家中,终日足不出房,只顾埋头写作。那几个月她住的是宋以朗的卧室,当时宋以朗才11岁,只好睡客厅“喂蚊子”。“传言有误啊。”话到这里,宋以朗温和地笑了,“那是1961年到1962年,她来香港,在我家附近租了个屋子居住。因为离得近,常常来我家中。后来,她已计划回美国,就退租了,却不料手头的工作一时完成不了,又不方便再另行租赁,就搬到我家中小住。”
张爱玲当年借住的那间卧室非常简单,“房间里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宋以朗回忆着。他去美国读书后,父母把这个房间改成了卫生间。有的张爱玲粉丝慕名而来,他们说想看看张爱玲居住过的地方,结果宋以朗只能带他们看一个卫生间。“他们会瞪大了眼睛,说:‘什么?’”宋以朗哈哈地笑了。
2008年初见《小团圆》手稿一口气读完
1995年时,张爱玲在洛杉矶过世。临终前,她交代遗嘱执行人林式同把所有的遗物都寄给好友宋淇夫妇,并交代他们销毁《小团圆》手稿。而这一切,当时身在美国的宋以朗并不知情。
“1996年,我父亲去世,他把张爱玲所有的东西又转交给我母亲。2003年,我母亲不幸中风,生活难以自理,于是,我自美国返回,照顾家母。直至那时,我才知道,母亲对张爱玲的手稿、作品及遗物所负有的责任。也是在那时,我第一次知道有《小团圆》的手稿。”宋以朗说。
可惜的是,宋以朗的母亲邝文美病重,言语多模糊不清,不能很清楚地告诉他此稿的来龙去脉。于是,更多地通过上网查阅相关资料,宋以朗才了解书稿背后的历史。
直到2008年,宋以朗让皇冠把手稿寄给他。他才第一次看到这部手稿。 “看到整部手稿共有628页,我是一口气给读完了。” 虽然当时这部书没有出版过,但还是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而且知道它影射了一段真实的历史,因此屡屡有人讨论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见书稿第一眼就决定,不能销毁它
回想起初读《小团圆》的心情,“说实话,我很兴奋……很难评说自己刚刚看到这部手稿时的心情。”一贯温和的宋以朗,声音有些急促起来,语调也升高了。据宋以朗说,它看起来并不像初次写作时的草稿,上面少有修改的痕迹。应该是张爱玲写完这本书后,她又专门誊写了一遍,所有这六百多页的手稿,看起来非常清晰而完整。“当你看到一部这样的手稿,它是一个女作家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誊写出来,而且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为工整时,我就告诉自己: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毁掉这样一部作品。这是一个人用全部的心去写就的作品。”
读了原稿后,宋以朗看到了那样一段历史:张爱玲还是个小姑娘时,她如何从上海一个复杂的大家庭中成长起来,而后去了香港读书,又因为战争返回上海;她如何遇到自己的第一任丈夫……“当然,在张爱玲的其他著作中,你也能看到香港,看到日军入侵香港后的那段历史,譬如《流言》。但在其他著作中,她从未提及胡兰成。这是第一次,你可以从张爱玲的角度去了解胡兰成。”宋以朗非常肯定《小团圆》的价值。
记者问起,当看到1976年完成的原稿时,已时隔三十年,书稿是否已经泛黄、折旧,宋以朗说,我可以把扫描图发电邮给你,你可以看到张爱玲的字迹。看到了你就会知道,这部原稿是什么样的,你会对它印象深刻。我就是第一眼看见它时,就决定了,谁也不能让我销毁它。
雪藏《小团圆》因担心胡兰成借机炒作
《小团圆》何时推出简体版是内地读者关注的焦点,香港皇冠出版公司总经理麦成辉表示,《小团圆》大陆版将由十月文艺出版社在今年4月出版,目前正在审批。台版《小团圆》中,有一篇宋以朗写的前言,细述了该书出版的幕后故事:之前没有出版此书,确实有多方面的因素考虑,但如今这些因素都不存在了。在大陆版的《小团圆》中,也会附上该前言。
查阅六百多封信找到“雪藏”缘由
张爱玲曾抱怨胡兰成在《今生今世》中,写他们之间的事“夹缠不清”。在完成《小团圆》的初稿后,张爱玲曾告诉挚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小团圆》中,展现的是张爱玲版本的“张胡之恋”。这部自传式小说讲述的是女主角作家九莉的经历,从幼年时新旧世代交替身处的传统家族到在修道院女子中学遇到各式同学,以至九莉遇上被说成为汉奸、有妇之夫的邵之雍,这些情节都与张爱玲的传奇人生相似。
张爱玲倾注了如此多心血的作品,为何迟迟没有出版?最后为何竟要求销毁?
2007年11月,母亲邝文美去世,宋以朗成为张爱玲遗物的正式所有人。如何处理一直没有出版的《小团圆》?宋以朗不得不做出决定。于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整理和仔细研究查阅张爱玲和父母之间在四十年间六百多封来往书信,约四十万字,找到了“雪藏”的缘由:
1976年,张爱玲完成了整部小说的写作,把副本邮寄到香港的宋淇那里,委托他交由香港和台湾的报社出版。当时,她希望每天在报纸上刊登一部分,分几个月连载完,这样可以吸引读者往下读。宋淇看了原稿后却泼了张爱玲凉水,他说:“停下来。别再想出版的事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部书稿。”当时有太复杂的政治背景。张爱玲是个有名的作家,任何一个人只要了解张爱玲,就知道这是一本写她自己人生经历的作品。当时胡兰成在台湾中央研究所教书。这遭到很多人的非议:怎能让一个汉奸教书?
在宋淇看来,如果在这时,张爱玲出版《小团圆》,胡兰成很可能借机在台湾举行新闻发布会,以此挽救自己在台湾的声誉和窘境。“当时在那种政治环境下,我父亲坚决劝阻张爱玲刊登这部小说。”宋以朗说出了父亲的无可奈何。
她拒绝将书中汉奸改为双面间谍
之后,宋淇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可以让《小团圆》面世。他对张爱玲建议:“你为什么不将书中男主人公的角色重新设定,比如把他写成一个双面间谍,最后还被人暗杀了。做了这样的改动,胡兰成就不能站出来说:我就是书中的那个人。因为世人都知道,你胡兰成是个汉奸,为日伪政府工作。你怎敢说自己还是双面间谍?而且在小说中,男主角都死了,你更不可能是那个男主角。”但这个建议没被张爱玲采纳,她说不希望做这样的改动。
“有时候,她很固执,做出的决定不容他人更改。《小团圆》与其他的小说不同,这是她自己的故事。在她心中,这段历史深埋太久。一旦动笔,恰如洪水决堤,无法再停笔下来。所以,当我父亲建议她作主角设定上的改动时,她宁可不出版,也坚决不改动。”在这之后,张爱玲也担心人们对“张胡之恋”的兴趣,会冲淡作品本身的文学价值,考虑要销毁这部小说。但是迟迟不忍心自己动手。
是否真要销毁,张爱玲很纠结
虽然张爱玲说过要销毁《小团圆》,但是宋以朗在查看历史纪录中发现,张的好几次声明,内容都是彼此矛盾的。“1992年时,她让我父亲销毁《小团圆》,但她又说了句:‘有关具体细节,让我们以后再讨论’”宋以朗笑了:“以后再讨论?也许一个月后,她会讨论说,别销毁了。要是我父亲万一已经烧了原稿,那将是一场灾难。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两年后,张爱玲给皇冠写了封信说,我不能销毁《小团圆》,我必须完成这部书稿,这样我才对得起我的读者。”
“你看,事情是不是这样的?有时候,她说要销毁;有时候,她又说必须完成,否则对不起读者。我要是真的销毁手稿,或许又会有人质疑我,说张爱玲都说了要对得起读者,你这么做算对得起读者吗?这么多说法彼此对立,我无法选择其中任何一条来遵循。而现在我父亲和张爱玲不出版《小团圆》的主要顾虑都早已不复存在了。”宋以朗说,他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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